生命是經由如此單純的複雜性而成立。
所謂活著,正是由這種遲鈍造成的時差啊。
如果切斷金屬,裡面就會出現純粹的物質。
不過,它終究會因為氧化而失去光澤。
也就是說,這一瞬間的光芒,就等同於生命。
我們的血肉之軀,也正是因為對氧化的遲鈍性才以存活。
然而,血肉之軀是甚麼呢?
在精神活動裡面,它的影響是無法測知的。
人格的所有交涉,都是藉由肉體來進行。
想見一個人,代表著想看到那人的身軀。
而想愛一個人,則代表了想撫摸那個人的身軀。
這會是錯覺嗎?
是因為活下來的命運的遲鈍性,是以身體作為象徵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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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不必生下新生命,只要一直繼續活下去就可以了。
如果這有可能,人類是否就不再生孩子?
如果能獲得永恆,愛情應該就會退化了?
...
說起來,是再三複製自己,要在自己外部找出類似的人。換句話說,那就是通往毀滅的必經之路。人希望找到取代自己的人然後死去。
沒錯,希望活下去的幻想,換句話說,就是對死的憧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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慾望,就是想要去滿足甚麼,但是她腦海裡浮現不出這種企盼的具體預測。無法計算。也許那種不確定性,正是讓這種特殊情感持續下去的原因。因為難以捉摸,所以永遠也不會幻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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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恕我失禮,或許,總有一天四季小姐也會瞭解吧。不論對方心裡是怎麼想。,或者我受到怎樣的對待,都和我自己在愛情上對他的付出無關。」
「然後妳就得到了回報嗎?」
「那也是不相關的。」各務搖搖頭。「我不是很懂,但事情就是那個樣。愛一個人,嗯......跟自己死了差不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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擁有該走路線,擁有應該前往的目的地,那是至高無上的幸福。她如此覺得。即使心裡懷著矛盾,卻不是那麼厭惡,莫非因為它是一種接近生存目的的行為,就如同蜜蜂尋求花蜜一樣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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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今和自己會面過的人物中,與自己最相似的恐怕就是瀨在丸紅子。她十幾歲的時候,曾經有同樣的問題嗎?根據各務亞樹良說的話,她在十七或十八歲生下孩子。想必她一定是想出某種答案。於是,生完小孩之後她就成了那個樣子。藉由最後一道防線,躲進自己的殼裡留下了後代,等如象徵自己的死去,既然是她的話,應該有所發覺才對。因為如此,所以才藉由死過一次讓所有的精神重新設定。原來她選擇了最直截了當的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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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的特徵就是容量極大,衍生出來的唯一弊害就是──難以抺滅。
她只不過活了十三年。
她都已經活了十三年。
把可以吸收的東西完全吸收,然後,甚麼也沒有失去。
如今對於自己來說,最需要的就是讓自己的某種東西失去。
將某些東西割捨、消除。
該怎麼做才可能做得到呢?
無法忘卻曾經記起來的事物。
唯有這種控制,她怎麼做也做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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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為甚麼那麼想溝通呢?儘管看起來很想說話,其實卻對大部分的話幾乎沒有認知。說話的內容立刻就忘得一乾二淨。不光是說話而已。像是走路、吃東西、和人踫面,全部都傾向於從過程當中找到價值,,而不是在結果上找到價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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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理說,生命們一開始應該想過要做些甚麼,卻發覺甚麼都不做也能活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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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頭來,精神看似支配著身體,實際上則是精神隸屬於身體。瀨在丸紅子走到的死胡同就是這個。她為了新生命而讓自己屈服。是新生命害她遲鈍至此,並且活成那樣。
自己可不能這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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